李承志所在的狙击手部队在一九七三年六月结束了前线部署,在回国后不久,钱壮飞就去了陆战队参谋部,担任陆战队军士长,而接替他担任狙击手部队大队长的是黎洪波,也就是李承志报告狙击手时的主考官。
谁也没有想到,除了钱壮飞之外,黎洪波已是狙击手部队里资格最老的狙击手了。
在长达六年半的作战部署中,狙击手部队的伤亡十分惊人。李承志加入狙击手部队的时候总共有四十三名狙击手,而且包括了李承志等六名新手。六年半之后,这四十三人中只剩下十七人,另外二十六名狙击手,除钱壮飞之外,十七人阵亡、五人负伤、三人失踪。所幸的是,狙击手部队在这六年半里补充了四批新手,在撤回国的时候,在编狙击手总共有四十七人。
李承志很幸运,活到了回国的那一天。
更幸运的是,除了在营救姚文芳大使的那次行动中受了轻伤之外,李承志在这六年半里毫发无损。
回国前,他获得了晋升,成为五级军士。
在狙击手部队里,这是仅次于大队长的最高军衔了。
更重要的是,这标志着李承志已经是老兵。事实上,如果以执行任务的次数为准,李承志确实是老兵了。
在这六年半里,他执行了二十二次任务,出勤率名列前茅。
论取得的战绩,李承志在四十七名狙击手中排名前十。而且是完成任务成功率最高的狙击手之一。
别说李承志,即便是比他晚两年加入的秦家辉与赵大山都成了老兵。
只不过,李承志的正式搭档不是秦家辉与赵大山,而是在一九七零年加入狙击手部队的敬恭德。
两人从一九七零年开始合作,一共执行了十四次任务。
最初的时候,李承志不大喜欢敬恭德,因为他是上海人。有点小家子气,做什么都要分清你我。
有的时候,李承志甚至怀疑。这家伙是不是在特种侦察兵部队混不下去了,才参加狙击手考核。
只是,在一九七零年底的一次行动中。李承志改变了对敬恭德的看法。
在那次行动中,李承志率领的四人狙击小组遭到敌人伏击,他与敬恭德留下,先让秦家辉与赵大山撤退。在轮到他们撤退的时候,敬恭德主动留下来断后,要李承志先走。虽然李承志没有这么做,但是敬恭德表现出来的勇气让李承志很是佩服,并且由此改变了对敬恭德的看法。
此后,两人的合作可以说是亲密无间。
只是,李承志已经失去了两位搭档。经历了太多其他人根本无法想像的事情,所以他刻意跟敬恭德保持着距离。
不管怎么样,李承志不想再次经历失去搭档的痛苦。
也许,跟搭档保持距离,会让痛苦在到来的时候不会那么难受吧。
因为有了新的大队长。且刚刚结束了长达六年半的作战部署,所以狙击手部队在撤回国之后,所有狙击手都获得了一个月的长假,并且不需要定时跟部队联系,可以在安心休息一个月之后再回部队报道。
李承志不想回家,可是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
去青岛的话。总不能在四叔家里住一个月吧。再说了,他已经不是小孩子,不可能像当初读书的时候那样,去麻烦四叔与叔母。
李承志别无选择,只能回家。
与他预料的一样,回家后最大的麻烦,就是面对催促他谈恋爱的母亲,以及那帮平常没有多少时的姑姑与伯母。
要知道,早在七年前,李承志才二十岁的时候,他就在老妈的逼迫下去相亲。
现在,李承志二十七岁了!
在李家,从李承志的爷爷那一代开始,就没有任何一个男性在二十七岁的时候还没娶妻生子。李承志的老爸在二十七岁的时候,不但已经结婚,还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,而李承志的所有伯伯与叔叔,在二十七岁的时候都已为人父。即便是李承志的堂兄,在二十七岁的时候都已成家。
李承志不但没有成家,连女朋友都没有。
显然,这不仅仅是他的个人问题,还是全家的大事。
面对母亲的唠叨,姑姑与伯母的围攻,李承志只想早点回部队,只有在部队里,他才能远离这些烦恼。
可惜的是,连黎洪波都回家休假了,而且狙击手部队并无固定驻地。
说白了,大队长在哪,狙击手部队的驻地就在哪。
总不可能住到黎洪波家里去吧。
更要命的是,李承志对这座城市已经很陌生了,回家之后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消遣,他甚至联系不上中学同学。再说了,他上的是军队里的子弟校,中学同学都是军人之后,大部分报考了军官学院,即便没有参军服役,也早就下海经商,很多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,留下来的也很忙碌。
至于那些堂兄,还是不去找他们为好。
要知道,在李承志这一辈中,他是唯一的士兵,他的堂兄全是军官,年纪最大的堂兄现在已经是少将,军衔最低的也是少校。跟堂兄在一起,李承志肯定会受洗脑,而且他也不大喜欢跟当军官的堂兄谈军队里的事情。原因很简单,军官与士兵的立场不同,因此看问题的方式就不一样。还是特种侦察兵的时候,李承志就在回家过年的时候,与几位堂兄为一些小事情争吵过。
在家里,李承志根本无处可去。
不得已,他只能被母亲逼着去参加相亲会。
七月上旬,李承志就参加了四次相亲会,只是每次都不欢而散,而且四个年轻女孩让他觉得很无趣。第一次相亲那个女孩,问了李承志一个问题,即他为什么不是军官,而这个问题让两人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。第二个女孩,问了一个更白痴的问题,即李承志是不是成绩不好,才去当了兵。显然,在普通家庭,考军校确实需要很好的成绩,可是李承志要进军校的话,成绩根本就不是问题。再说了,李承志的中学成绩不算最好,可也算得上优秀。第三个什么都没问,反而让李承志受不了,因为李承志总觉得那个女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,坐了半个小时,一直盯着他看,就是不开口。第四个女孩则是什么都问,而且对李承志在危地马拉的作战行动最为关心,而且在李承志讲到战斗故事的时候,她总表现得很惊讶,仿佛都是李承志编造的故事。
这四次相亲,让李承志倒足了胃口。
为此,他还跟母亲吵了一架,主要是要母亲不要给他安排相亲了。
可惜的是,李承志在他母亲面前根本没有威信。
七月十二日,李承志又被逼着去相亲。
这次,李承志做得很绝,即到了见面的咖啡厅后,李承志就从后门溜走了,根本就没有去见母亲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。
在市区里逛到半夜,李承志才回家。
他不想跟母亲吵架,因此才等到母亲睡觉之后才回家。
只是,他忘记了一点,他母亲是很有毅力的人,不然也不可能养育那么多的子女,并且在丈夫不在的时候,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。
“妈,你还没睡?”
“你去哪了?”
“随便逛了逛。”
“还谈得来吧?”
“妈,时间不早了,我去睡觉了。”
“站住!”鲁秀英叫住了儿子,“我不管你去干什么了,你长大了,我也管不了,而且今后也不想管了。”
“妈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李承志心里很高兴,只是他最害怕母亲生气。
“你四叔打了电话来,让你明天一早去机场。”
“机场?”
“说是他带你去日本逛几天,等你回来,我们再好好谈一下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妈上了年纪,也活不了几年了,如果妈死的时候,还没见到你结婚,妈肯定会死不瞑目。”
李承志一愣,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鲁秀英也没再理会儿子,进了卧室,还重重的关上了门。
李承志暗自叹了口气,也回了卧室。
有的时候,李承志想起来,都觉得自己的性格与母亲有很大的关系,而且哥哥姐姐的性格也与母亲有关。李承志的几个哥哥都比较内向,而两个姐姐更是腼腆,主要就是有一个强势的母亲。李承志的叛逆性格,显然也与强势的母亲有关。说白了,母亲太强势,子女要么被压制住之后变得内向,要么就是在分歧反抗之后变得叛逆,显然,李承志属于后者,而他的哥哥与姐姐属于前者。
当然,李承志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再说了,他已长大成人,七年来第一次休假。等休假结束,恐怕今后就没有这么长的假期了。
忍受一下也没什么损失。
想到要去日本,李承志更是把烦恼抛到了脑后。
虽然不清楚四叔为什么要带他去日本,但是李承志早就想去日本看看。事实上,每一个中国人都想去日本旅游,因为在日本,中国人就是上帝,而且能够获得在国内根本就不可能有的享受。
更重要的是,日本绝对是一个休闲放松的好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