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，居然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。”那轻淡的语调里并没有什么不舍得, 这位女士轻声安抚道，“莉莉安，我说过了，公正会给我们带来厄运，这是很正常的命运，你不必悲伤，以后的路还很长。”
莉莉安红着眼睛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的，母亲，我会为您带来应得的正义，请相信我。”
“楼夙，以后的事情，就交给你了，注意安全，不要再加入我们的行列。”萨安有些惋惜，“虽然已经尽力，但我没能做到最好。”
“你是怎么死的，查出来了么？”楼夙茶色眼眸垂了一瞬，又恢复如初，“为什么不小心。”
“我的消息只得到一个叫纳米进化的单词，这种手段可真难防，不过应该要求很高，不能轻易动用，否则我们活不到现在。”萨安顿了一下，“暂时，只能蛰伏了。”
联盟各地叛乱，萨安在后方镇守，楼夙才能没有后顾之忧，如今却是只能坐视先前的成果化为灰烬了。
“我的寿命也不长了。”楼夙平静地道，“治疗舱和基因针都是催化细胞快速分裂，消耗生命力来维持的，战场上，你懂的。”
谢传灯挑了一下眉。
“那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吧，该是新人的天下了。”萨安语气很洒脱，随后她交待了一些联盟内部的各种事项，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。
最后，她的感知落向谢传灯。
“谢先生，无论你来自何地何方，请你继续那伟大的事业，祝福你早日得偿所愿。”
精神体最后摸了一把女儿，消失在虚空里。
莉莉安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快步离开，诺恩急忙跟过去安慰恋人，斯利亚沉默了一下，也退出去。
楼夙神情略有疲惫，坐在一边的沙发上，沉默了数息，才缓缓道：“这事和阿澈关系不大，莉莉安那里，我会去劝。”
虽然同阿澈无关，但无论对方用的什么手法，肯定是经了阿澈的手，才会落在萨安身上，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，断没有内斗之理，相关人员的心结，他当然也要顾及。
阿澈突然道：“楼，你最近不会出去，周围的事，就我去吧。”
总是这样被利用被陷害，真的已经快让他无法忍耐了，他需要静静，也需要发泄，更需要做点什么。
楼夙看向谢传灯，后者点点头。
“能找到他在哪么？”阿澈突然问。
“很难。”楼夙知道他指的是谁，“伊西斯敢这样做，肯定不会留下线索。”
“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？联盟混乱对他有什么好处？”谢传灯一想到这家伙就觉得不悦，皱眉道，“他应该知道，就算他重新崛起，只要被我找到，就不要想活。”
“所以他不会让你知道在哪崛起，”楼夙语调里带着一丝遗憾，“因为畏惧你，现在没有几个家族领导敢公开露面，怕你找过去，这也是很厉害了。”
……
三小时后，公正女士离世的讣告登上了星际头条，首都圈的人们才知晓这个噩耗。
整个星际哀鸿遍野，在祭奠这位伟大的女士之余，谁都知道，这场战事，已经无人可以一手回天。
对外的消息没有提到暗杀，这次会给阿澈带来巨大麻烦，只是说她因病离世，人们虽然悲伤，但一想到她的年纪，倒也没有过多起疑，连周围的反叛势力都很假惺惺地发了些惋惜的文章，毕竟公正女士的在普通人中的威望远不是深耕高层的林恩可比。
同时，楼夙宣布事态严重，联盟进入军管状态——现在这个局面，可没法让议会慢慢讨论政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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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过后，谢传灯有心想安慰一下阿澈，但阿澈甚至都没有见他就已经离开了。
“真是别扭。”谢传灯找了一圈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发来的信息，忍不住同楼夙抱怨，“这点打击都过不去，等在生死战场上多滚几圈，他就知道怎么调整心情了。”
“如果他是聪明又厉害的人物，你怕是要千万防备着，”楼夙趴在沙发上，光着脊背，闻言轻咳了一声，“珍惜时间吧，他这么天真的年纪很快就会过去了。”
谢传灯坐到他身边，拿起一根针，平静地扎进他后背，感觉到对方微微一颤。
“你如果多锻炼精神力的话，寿命会有显著延长。”谢传灯悠悠道。
“哪来的时间。”楼夙看着投影，忍着一股又一股的疼痛，“我已经连续十三天没有休息，就这还有很多事情堆起来。你不觉得应该帮忙么？”
“我对政治不熟。”谢传灯又下了根长针，同时不轻不重地一拍，将想要弹起来的病人压下去。
“你知道医生应该尽量减轻患者痛苦么？”楼夙额头微微见汗，再也看不下去投影，轻颤着问。
“知道，所以我会尽力快一点，你痛可以叫出来。”谢传灯劝道。
“……”楼夙终究还是没有叫出来，他毕竟自尊很强。
谢传灯有些赞叹，感觉找到了英雄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谢传灯除了每天和阿澈发发消息之外，又重新开始了教育大业。
除了昆莱大学外，低阶精神力的传播已经在各个大学里成为必修课，但教师数量却不是很足，首都圈目前勉强可以支持一所学校一个，但这样压力太大了，对学生和老师都很不利。
他通过在线网络教程和各种流动教学加强师资力量，同时开办了一个低阶老师速成班。
精神力仪器的使用本来正在进行中，但由于这场战争，这个速度被加快了无数倍。
各种军用的精神力驳接仪器层出不穷，精神力的半插入式网络体验可以直接以脑波控制各种仪器，全插入式就是昆莱境的体验办法。
这引领了一场巨大的信息终端改革，一时间市场上出现了上百种精神力驳接系统，各种新的APP也在紧急开发中，因为精神力的控制，直接将资料下载到大脑已经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，而是变得可控且速度加快。
精神力还可以加速理解记忆——并不是记住了就算学会，精神力提高注意和精神力的办法是所有人都在努力学习的，当然，没有目标的咸鱼除外。
然而事情并不简单，社会的发展改革不是一促而就，却总能卷着人向前。
一年时间不到，楼夙很遗憾地表示，因为联盟贸易的萎缩，首都圈与中央星域的税收锐减，原本的失业补贴不再永久提供，而是减到维持八个月，这个时间之后，政府只提供最低生活保障。
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。
联盟良好的政策养活一大堆不事生产只追求个人爱好的混吃咸鱼们，让他们不用再为工作放弃梦想，可这么一来，他们就必须找一份养活自己的事业了，这是社会在倒退！
几乎让数量庞大的咸鱼们上街游行，要求保护弱势群体等等等等，维护秩序的警察们默默跟了三条街道，这些咸鱼们就因为不事运动累得坐下歇息了，不得不转换方式，坐着飞板游行，一时被引为笑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