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无言,过后在心里悄悄询问她:“你为啥这么生气?”
  白卿炸的毛还没捋顺,气道:“你与本座已结灵契,你便是本座的妻,他是什么东西?怎敢对你污言秽语?!”
  齐砚好笑道:“你是真的当真……”
  “结契之事不可儿戏!”白卿语气颇为严肃。
  齐砚一哂,不再多说。她知道白卿保护自己确实因为她们结了灵契是所谓的妻妻关系,但她同时也清楚这里并没有出于真心的感情,更多的是结契之后自己对她还有大用处,且身为妖王不能容忍他人欺侮的尊严。
  妖王大人多半将自己这个“妻”当成了所有物。
  不过这样挺好的,至少她知道白卿定会在危机时刻出手保自己,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齐砚倒是无所谓,她只要这个结果。
  鹿家祠堂的位置比青铜鹿台要偏得多,等他们走到的时候就用了快半小时,入眼又是一座牌楼,只是这牌楼的材质明显不同,不是普通的砖石,看上去很高级,齐砚认不出是什么。
  霍铮抚摸牌楼,蹙眉道:“这鹿家祠堂的修建似乎特别讲究,看上去不像是个穷乡僻壤会出现的祠堂……”
  齐砚也是同感,光是修建这牌楼的材料,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普通货。
  “又是青铜鹿又是黄金底座……现在再加上这像是白玉石的祠堂牌楼……这白水镇倒像是个极富庶的地方。”齐砚沉吟着说。
  可这跟他们见到的镇子里的情况又很矛盾,就说他们住的民宿翠兰家,虽然是个三层的小楼,但屋内设施很是简陋,房间也都不大,有的墙皮甚至都发了霉。
  齐砚道:“不过因为镇上的大雾,我们只见过翠兰家,还没见过镇上其他人家什么样……或许,这镇上还是富人多?”
  这都说不准,霍铮点点头,道:“这些都先放放,先看看祠堂里都有什么。”
  一个祠堂能有什么?不过就是供奉先祖牌位的地方。这鹿家祠堂也不例外,只是进了牌楼之后有个极大的院子,地上铺了石子路,穿过院子才到正堂,里面一张极大的桌案,上边密密麻麻摆满了黑色的牌位。
  这些牌位由低到高一层层垒起来,向人昭示着鹿家一代代人守着这个山镇生存。
  桌案上的香未燃尽,霍铮有点儿奇怪:“怎么不见守祠堂的人?”
  他印象中他们老家的祠堂一直都是有人看守的,为先祖侍奉香火。
  而鹿家这祠堂,香火一直燃着,像是才更换不久,但却不见任何人。
  齐砚走到桌案前弯腰仔细看,最下面一排的牌位是鹿家第35代,粗略估算鹿家在这白水镇至少有四五百年了。
  “牌位上的名字看不清楚,有可能不是重要信息,被话本省略了……”齐砚道,“毕竟要是真编这么多名字出来,话本的cpu也会烧干吧。”
  “那这祠堂现在也看不出什么了……”唐珊珊话才说完,祠堂后面突然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,一下、两下,不急不缓。
  唐珊珊往霍铮身侧躲了躲,紧张地盯着密密麻麻的牌位后面。
  声音越来越近,祠堂后面的帘布掀起,一个满头白发、上半身整个佝偻着的老者缓步迈进,一步一步走到他们跟前。
  老者的头发极长,再加上上半身佝偻,走到跟前都看不见他的脸什么样……
  要不是他突然开口说话,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听不出……
  “外来人……你们……僭越了……”
  这老头儿说话声音格外沙哑,乍一听就像是声带都毁了似的,比锯木头还难听。
  偏他说话还慢,一个词一个词往外冒,特别折磨。
  唐珊珊又往后退了半步,看上去有点儿怕他。霍铮和齐砚倒是表现得很正常,两人对视一眼,由霍铮跟老头儿交涉。
  “老人家,不好意思,我们无意打扰……更没有任何不敬之意。”
  老头儿微微扬了扬头,长到盖住整张脸的头发缝里露出一只眼睛,直勾勾盯着霍铮。
  他不说话,只用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人看,饶是霍铮再怎么胆子大,也被他吓得够呛,一颗心咚咚咚狂跳叫嚣着想立刻逃离这里。
  霍铮是真想跑,但他两条腿跟钉在地上了似的动弹不得,额头上已经开始往外冒汗。
  这老头儿看着又矮又矬,但给人的压迫感极强,只是看一眼就让霍铮动都动不了。
  不一会儿,老头儿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远方……来的外乡人……既然进了这里……便请……为鹿家先祖……上一炷香吧……”
  齐砚一怔,给别人家的祖宗上香?
  这事儿听着挺怪的,又不是拜佛……
  这要是换成在别的地方,齐砚高低得质疑两句,可现在这情况她就不敢了,天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牵扯到这个话本中的秘密?
  想到红姐要玩家们来这祠堂,又看看桌上未燃尽的香。
  齐砚突然问:“老人家,在我们之前还有别的人来吗?”
  老头儿眼珠子蓦地转了转,从霍铮身上移开落到齐砚脸上。
  顿时,霍铮只觉得重如山的压迫感褪去,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。
  齐砚被老头儿的一只眼睛看着,但却奇怪的没有霍铮那种感觉,她神色自如的和老头儿对视。
  霍铮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样子,不知道她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不受老头儿压迫感的影响……不能吧?难不成那只对自己有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