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城市都喧闹起来,她低下头,看了看刚刚受洗的稚子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
  “快乐日!快乐日!耶稣救我,使我欢乐!”
  唱诗班的孩子们停下,银发男人走进来,她朝他笑,牵起他的手,慢慢走出了教堂,走向了阳光灿烂的方向。
  谁也想不到琴酒竟然会背叛组织,还是因为一个女人。
  但伏特加却恍然大悟——说不定大哥一开始就是卧底,怪不得总是偷偷去看黑泽医生,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这么绅士,伸手去扶她,说不定那原本就是他的大嫂呀。
  大哥提前让他从组织里带走了那两个女孩,说到时候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,伏特加想了想,立即就反水了,带着两个孩子进了警察局。
  毕竟在他的世界里,大哥是最强的,大哥的敌人不会有任何好下场。
  在各国政府全力合作之下,就算是再强大的黑衣组织,也只不过撑了两年。
  这两年间,他们去了很多地方,最常待的就是荒无人烟的沙漠和绿洲,还有被冰雪覆盖的冻土,所幸组织自顾不暇,只能分出很少的人手来追踪、报复他们。
  但就算是这样,她还是越来越憔悴,像是一朵慢慢枯萎的花,连头发都开始干枯,泛出不健康的黄色。
  “不要乱忙啦。”
  绘梨捉住他的手,伏在他的肩膀上。
  “阿阵,你知道的,我本来就活不久了,就算吃药,也只是再多活几年而已……在组织里……我做了那样多的坏事……多一天对我来说都只是折磨。”
  黑泽阵攥紧药瓶,抱紧她,没有说话。
  “阿阵阿阵,我想回家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先去了日本。
  关门许多年的诊所重新开了张,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听见消息就赶了过来,医生姐姐真的回来了,穿着白大褂,牵着一只金毛犬,降谷零走到她身边,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琴酒,又看看她。
  “姐姐走了以后,乖乖有一天忽然回来了,身上全都是伤,差点死掉了,我和hiro吓了一跳,就把它捡回家照顾了。”
  他低着头,摸了摸狗狗,金毛狗狗已经把他当做了主人之一,亲昵地蹭着他。
  “乖乖是我给它取的名字……因为姐姐之前好像没有给它取名字,总是叫它乖乖,我就擅自这么做了,对不起。”
  “谢谢你。”
  又当了一天普通的医生,她像是有点累,倚在收银台前朝他笑,看看他,又看看诸伏景光:“你们长大了呢。”
  “学习成绩怎么样?还留过级吗?”她问。
  “……很好。”降谷零挠挠头发,虽然夸自己有点害羞,但扭转姐姐心里糟糕留级生的印象才是最重要的事:“我现在已经上高中了,并且很有把握能考上东大。”
  “好厉害。”她弯弯眼睛。
  当初她借给他们的衣服,一直被珍惜地保存着,因为听见消息赶来地太快,所以没有带过来。
  但她根本不记得了。
  就好像他们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,无关紧要的存在,就好像她太累太累,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,一件事,再也不能分心看别的。
  她把狗狗牵过来,说以后还是要拜托他们照顾了,接着又给了他们一张卡,说不知道买什么当做礼物,只好用俗气的金钱来做谢礼了,希望他们不要拒绝。
  降谷零呆呆地站在原地,没有动作,诸伏景光接过银行卡,看看她,这次好好说了再见。
  “再见。”她挥挥手笑了笑,和记忆里一样漂亮。
  后来这家诊所被叫宫野的两姐妹继承了,还有一个姓鱼冢的保镖,有着憨厚傻傻的一张国字脸,阿姨大妈们都很喜欢逗他。
  西西里,一家射击俱乐部的老板忽然停止了营业,百年的老酒馆也在这一天提前打烊,距离巴勒莫非常远的郊外,农场的瓜果长得非常漂亮,小羊在山坡上吃草,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抚过墓碑,捧上了漂亮的鸢尾花、一颗足球、一束玫瑰,和一套古典诗歌集。
  风吹过来,卷着麦草和水果的香气,她在葡萄架的摇椅上乘凉,阿阵坐在旁边,喝着酒馆主人珍藏的葡萄酒。
  过了一会,她像是有点好奇,也跟着尝了几口,然后一发不可收拾,不仅酒喝个不停,她还想抽烟抽雪茄,想学怎么开枪。
  黑泽阵没有拦着她,让她玩了个够,她喝得微醺,舒服得眯起眼睛,他拿起烟,给她点火,然后递到她的嘴边。
  “咳、咳咳。”
  只是抽了一口,她就蹙起眉咳个不停,说烟一点也不好抽,让他以后把这个东西戒掉。
  黑泽阵把她抽过的烟咬在嘴里,眯着眼睛说好。
  接着教她怎么开枪,小醉鬼学不明白,于是他省略了所有的前置条件,只带着她扣动扳机,近处的一串葡萄被打了下来,她笑嘻嘻地去捡,捡起葡萄朝他笑,明媚得好像夏天的太阳。
  回了美国。
  在他们离开以后,这里还是被人好好地打理着,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。
  她坐了一路的车,有点累,于是黑泽阵将她抱起来,听她的指使,先是在客厅逛了一圈,看以前的壁炉沙发和电话,然后又穿过客厅,走廊,上三层楼,来到她的房间。
  推开门,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,她几乎用不到这里,总是看也不看地往里面跑,里面是一个很大的书房,有一个很漂亮的大飘窗,坐下来,可以看见花园里灿烂的阳光,她最喜欢在这里滚来滚去晒太阳。